從決定要跳舞的那天起，我想我和秀才的關(guān)系告一段落了。他忙著念書補習(xí)，我忙著練舞。我的舞伴決定了，不是秀才，而是宇庭學(xué)長。阿靜不再和亦翔學(xué)長甜甜蜜蜜地挽著手來看我跳舞，接下活動組的曉綾忙到完全不見人影。我心里明白得很，秀才在躲我，他覺得我會變；阿靜也在躲我，她怕我問起為什么她和曉綾現(xiàn)在形同陌路；曉綾想躲開亦翔學(xué)長和阿靜共處的畫面，所以常和阿靜一起進出學(xué)生會的我，就連帶成為她一起躲開的對象。
愛情讓人愉悅，也讓人痛苦。暗戀也是。在我私密地愛戀著秀才的那些往昔，我曾經(jīng)多么快樂，只要能在公車站牌前排隊剛好站在他后面，光是望著他的背影我都覺得好幸福。當阿靜還沒和亦翔學(xué)長交往之前，曉綾每天下課就迫不及待往學(xué)生會跑，趕在亦翔學(xué)長到達以前準備好一個穩(wěn)靜的模樣等待他前來，說一句“學(xué)長我東西都準備好了喔”。
不說暗戀，就說熱戀。剛和秀才交往時，每天放學(xué)能夠依在他肩上小憩耳語的片刻是我一整天深切的想望。
而現(xiàn)在呢？這些都到哪里去了？
現(xiàn)在每天下午演變成整個舞蹈教室就只留下宇庭學(xué)長溫柔地牽引我跳著舞，我什么也不用去想，只要憑我的直覺反應(yīng)旋轉(zhuǎn)進退。
宇庭學(xué)長忽然用力收手，我向前踉蹌地跌了一下。我一抬頭就迎上宇庭學(xué)長似笑非笑的表情。
“餛飩學(xué)妹，你在想阿秀嗎？”
“是你跳錯舞步了。”我倉促地站穩(wěn)，把責(zé)任推回宇庭學(xué)長身上。
“昨天致薇有來過，說這邊要改一下。”宇庭學(xué)長身體靠向墻邊，吁了口氣，“你太不專心了，今天還是練到這里就好吧。”
“社長昨天來過？”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所以我說你太不專心了。”宇庭學(xué)長揉揉我的頭發(fā)，“你和阿秀怎么啦？看你這幾天都沒什么好臉色。”
“結(jié)束了吧。”
“結(jié)束？”宇庭學(xué)長掐指數(shù)算時日，“會不會太快一點，你這么快就不愛他啦？”
“我想是他不愛我了。”我頹然地盯著腳尖，緩緩地拉直身體，向上伸展。
為什么不下雨呢？如果此刻窗外忽然降臨一場大雨，我一定會沖進雨里狠狠地哭泣。我不想讓人看見我哭泣的樣子，更討厭我每項舉措隔天就能成為眾人的話題的滋味。
我好懷念剛開始和秀才在一起的生活：我們可以大方地在校園里手挽著手去買便當，頂多是秀才的仰慕者們會瞪著我說出毒辣的批評；而現(xiàn)在，“會長的男朋友是全校第一名”、“秀才的女朋友昨天又去找學(xué)校拍桌子”，不管是怎樣的身份標志，我聽了都覺得，刺。
有誰能為我掩護，我一定會藉機大哭的。可是，我找不到任何遮蔽。我被放在光線大亮的舞臺上，所有的人看我的舉手投足，在臺下指指點點。我沒有哭的權(quán)利。那場面方軟弱，我自己也不愿面見。
“餛飩學(xué)妹。”宇庭學(xué)長拍拍我的肩膀，把我擁進他懷里。“我知道你難過，想哭就哭吧。我雖然沒有很寬闊的肩膀，可是至少我還有胖到足以遮住你的身體喔，沒有人會看到你在哭的。”
“少來，你又不胖……”說著說著，眼淚卻已經(jīng)嘩啦啦地掉下來了。
※※※
下過雨之后的天空，往往特別清爽干凈。哭過以后的我，也變得格外有活力。舞練得很順，我們還想了些小花招，打算趁兩個人獨舞的片段將臺下的人一一牽引進舞池。
社長學(xué)姊對我們的表現(xiàn)滿意得不得了。“字庭，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和學(xué)妹配合得真好！”
“是雨婷表現(xiàn)得好。”宇庭學(xué)長揉揉我的頭發(fā)直對學(xué)姊夸我乖。
“晚一點活動組會過來和你們順流程，就交給你們啰。”學(xué)姊背起書包，“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去約會？”宇庭學(xué)長笑著問。
“才不呢，是看到我以前的男朋友跟可愛學(xué)妹那么搭，怕破壞畫面所以要先走啰。”學(xué)姊笑得很豁達，我聽了倒覺得挺尷尬。
要是她不說，我還不知道社長以前是宇庭學(xué)長的女朋友呢。
學(xué)姐走后，我連忙虧宇庭學(xué)長幾句以消除我心里的尷尬感：“想不到連我們社長也是你花名冊上的一員啊？”
“呸呸呸，什么花名冊，”字庭學(xué)長大笑，“致薇是我女朋友的日子里，我可是很愛她的呢。”
“那表示她不是你女朋友以后，就榮登你的花名冊啰？”
“也不能這么說呀。當她不是我女朋友以后，我慢慢放掉對她投入的感情……但是我們還是會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喔。像現(xiàn)在，我因為要和你開舞，常要和她接觸，但是我們不會有一點疙瘩。因為她不是我的戰(zhàn)利品，我也不只是她的感情史里的一筆記錄，我們是彼此成長過程互相陪伴的那個人。”
“唉……”
“怎么啦？突然嘆氣？”
“不知道秀才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也把我當成他生命里陪過他的重要角色就好了。”說著說著，我的眼眶又熱起來了。
“你們又還沒分手，你怎么會這么想呢？”宇庭學(xué)長又伸手揉揉我的中長發(fā)，他最近很喜歡這種大哥哥呵疼小妹妹的手勢，“你們只是都忙了點，過陣子等你們有空一點，就會知道彼此內(nèi)心在想什么了。”
“這是你對他的了解嗎？”
“別忘了喔，我和阿秀認識的歷史可比你久。”
我看著宇庭學(xué)長的笑臉，覺得好溫暖。我可以安心地在這個人的懷里掉眼淚、可以被他的話安撫我的心情……他撫摸我頭發(fā)的感覺，真像是至親至愛的親人，懂得我的心情，靜靜地聆聽、輕輕地安慰。好慶幸那時去了學(xué)生會，認識了宇庭學(xué)長。
“好啦，練習(xí)啰。”宇庭學(xué)長拉起我的手，“別想東想西的，老是踩到我的腳，那種痛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們移動腳步遠離墻面，準備開始練習(xí)時，我卻瞥見門口一張氣定神閑、在我最近的夢境極熟悉的臉孔。
那是秀才。一個原本已經(jīng)不再微笑等候我從忙碌中抽身的男朋友。
※※※
秀才開始天天等我忙完學(xué)生會或練舞結(jié)束。甚至和我在同一站下車、送我回家。
“你不是很忙？”我好奇地問他。先前那么長的時間沒有空理我，怎么突然一下冒出那么多時間？
“沒有你應(yīng)付那么多人忙。”
“什么意思？”
“你自己清楚。”他口氣冷到冰點。
我不知道說什么，又不想和他靜默相對，只好從書包里拿出數(shù)學(xué)作業(yè)來，想靠著計數(shù)復(fù)雜的算式渡過學(xué)校到家里這段路程的時光。
“沒有話要對我講了？”他冷笑抽走我放在膝上的作業(yè)。
“還給我。”我伸手把作業(yè)搶回來塞進書包。他一火大把我作業(yè)撕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已經(jīng)因為活動太多積欠老師兩次作業(yè)，說好明天要一次交去了。
“你沒話想說，可是我有話要跟你說。”秀才雖然這么說，視線卻朝向窗外：“你和凌宇庭關(guān)系越來越好了吧。”
“你要是想說這個的話，看著我，不要看外面。”
“你想說話了嗎？”他今天的笑好冷，看得我都幾乎要顫抖了。“是要我和你分手成全你們？還是要我和凌宇庭和平共處？”
“你想太多了。”
“我沒有想太多……”他深深吸了口氣，“我看到了，那天你在哭。你哭，我很心疼；但是，你在他懷里哭……我很心痛。是我無能為力照顧你、只有凌宇庭能聽你心底的聲音嗎？”
我看住他雙眼，他眼底哀哀的無奈像海潮，一陣一陣的波浪將我們的未來一點一點掩埋。我告訴自己要冷靜，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我一定要說給他聽，不能為了他一枚眼神就動搖。
“你真的想太多了。這些日子以來，是你不再有時間陪我，不是我刻意疏遠你。而且，是你在躲我。”
“沒錯，我是在躲你，但不表示我拒絕聽你解釋。”
“學(xué)長，你不覺得你的邏輯很奇怪嗎？你不拒絕聽我解釋，但是你也沒有讓我有說出口的機會啊。”公車就要到站了，我站起身，“如果不是你想疏遠我……我找不到任何我們最近會形同陌路的原因。我的行程那么公開，不是在舞蹈教室就是在學(xué)生會，你想要在哪里找到我都不是難事，你為什么不找我？而我試著找過你，你卻一直躲我，那你要我說什么？”我連再見也不說，公車門一開，我就倉皇地下車。
秀才并沒有就這么放我走，他悄悄地跟在我背后。我知道他在后頭，但是我不想回過頭看他一臉無奈。
一直到我聞到淡淡的煙味從背后飄來。我驚訝地轉(zhuǎn)過身，看見秀才手上拿著煙，裊裊上升的煙霧在指間身周繚繞。
“你什么時候?qū)W會抽煙？”
“從我覺得你隨時會離開我開始。”他吸了一口手上的煙，緩緩地吐出煙圈。
我走向他，把他手里的煙接過來，踩熄。“你想分手有很多方法，用不著作賤自己。”
“可是我并不想和你分開。”他抓住我的手腕，“雨婷，等舞會結(jié)束，一切告一段落，我們可以見面的時候，你來找我。”
“暫時不見面？”這和分手有什么兩樣？我在心里輕笑起來。秀文選啊秀文選，我真的聰明不過你。你自己決定了拉遠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卻又把負心的角色留給我。
果然分手的話誰都不想開口，于是才這么耗著吧。秀才從來不提起的那些過去們，是不是也面臨過慧劍斬情絲的痛苦抉擇呢？
“不見面。”他眷戀地吻了我。煙味好討厭，我嫌惡地避開，他當作是我不想和他靠得太近，苦苦地笑了一下，“如果這段時間你完全不想念我，我會懂是為了什么。”
我放棄再多說什么，只是輕描淡寫一語帶過：“我會好好想想。”
用力地抱了他一下，我想這也許是最后的擁抱了。童年時，奶粉廣告說，妻子的手臂是度量腰身最好的量尺，我想用我的量尺記住這個曾經(jīng)與我相愛過的男孩。日后，我的雙手會長出記憶，一格、一格，都是這個我曾愛過的男孩給我的清晰溫度。
唉，明天起我又要一個人搭公車了。不合時宜地浮起這樣的遺憾。我笑著甩開這些思緒。在秀才出現(xiàn)在我生命之前，我都能活得好好的；沒有他，我也一樣能過日子吧。只是要慢慢習(xí)慣只身一人的感覺。我是學(xué)生會長林雨婷，當我連會長都選得上、也擔(dān)當?shù)闷鹆耍钟惺裁词俏易霾坏降哪兀?br />
我這樣安慰自己。說再見時，我連秀才的背影都不多看一點，轉(zhuǎn)身就往家門走去。
圣誕舞會，我在舞池里旋轉(zhuǎn)得流暢自然。心里想的，卻是我即將要失去一個曾經(jīng)愛我的男孩。他的心已經(jīng)不在我身上，也許給了別的女孩，也許用心在他即將開展的未來。他的心已經(jīng)不在我身上，我無法再像一開始那樣貼近他，聆聽有關(guān)他的一切。
他說我已經(jīng)不再愛他、不再思念他，于是我不再去找他，但我多想貼著他索取一個溫暖的擁抱啊，只是，當我們見面的每一秒都漫出疏離，我是否還該靠近？
一曲舞畢，我退到場邊。阿靜和曉綾微笑地站在墻邊為我鼓掌，亦翔學(xué)長為我和宇庭學(xué)長端來調(diào)酒。我看著阿靜和曉綾自然并列的身姿，覺得一切仿佛回到最初：我們?nèi)齻�還是當初天真燦笑的女孩，珍惜地用笑臉填滿每個同窗的日子。
“換你們下去跳噦！”曉綾對阿靜和亦翔學(xué)長說。亦翔學(xué)長說了個邀舞的姿勢，阿靜在我們的起哄下滑進舞池。
“你們沒事了？”我小口小口地喝著酒，好甜。
“就這樣啰。”曉綾微笑著看我，“我一開始會認為，為什么亦翔學(xué)長在我和阿靜之間選擇了她而不是我，會怪阿靜怎么不顧我們曾經(jīng)那么要好……可是，愛情的發(fā)生，和我們的交情好像不應(yīng)該有關(guān)系。”她扮了個鬼臉，“我想開啰，學(xué)長喜歡阿靜和我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我和阿靜還是好朋友！所以我昨天打電話給阿靜，跟她說清楚了，所以今天你就看到我們這個樣子啰。”
“恭喜你喔！”我笑笑地把頭靠在曉綾肩上。友情的味道好暖，我就愛我們這樣，心與心之間一點距離也沒有的感覺。
曉綾摸摸我的頭，看我猛喝酒，擔(dān)心地問：“你呢？好久沒看到你和秀才一起走了，你們怎么了？”
“他好忙。”我嘟起嘴，看著宇庭學(xué)長正和社長學(xué)姊笑笑鬧鬧地在一邊聊天。秀才這個時候會在哪里呢？目光梭巡過整個會場，根本不見他人影。那時是誰說想念我跳舞的輕盈優(yōu)雅？
“我剛看過了，他沒有來。”曉綾拍拍我肩膀，“別喝太多喔，等一下我們工作人員人手不夠，還要請會長你下海來幫忙收拾呢！”
“那我先回去會辦換衣服好了。”我放下酒杯，“幫我跟調(diào)酒說，他調(diào)得很棒喔！”
“哈，酒是我調(diào)的。”曉綾一臉得意。
“那我再喝個兩杯再走好了。”我吐吐舌頭，迅速地干掉兩杯，拎著裙腳發(fā)后門溜出舞會會場。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跳得不夠賣力，喝了酒還是覺得外頭好冷喔。我緩慢地移動腳步。忘記帶外套了，這時候如果秀才在旁邊，他一定會裝作對冷沒什么感覺，爽快地把外套脫下來借我穿上。沿路上遇見幾個班上的男同學(xué)，他們都微笑點頭，就往會場去了，一點也沒注意到我到發(fā)白的臉色。
我摸出手提袋里的手機，準備撥出秀才的號碼。畫面逸出十個數(shù)字，卻不知該不該按下通話鍵。
叫他來接我嗎？會辦走幾步就到了，衣服換好就不冷了。跟他說我們見面？可是，我不想面對他就站在我面前，我們兩個人的心卻橫亙一整片海洋的遼憂。
我走進空無一人的會辦，把自己鎖進其中一間小隔間。愣愣地換掉租借來的衣著，看著手里的華服，想到明年的我，也許就不會再有機會跳舞了吧，就算能再下場跳，也不能再是主角了。
就連我男朋友的愛情，也快要讓我這個女主角下臺一鞠躬了。說起來很好笑，我們認識不很久，就自然而然地握緊對方的手；在他還表示他愛我、他不想和我分手，但是銳利的分手直覺，讓我不斷地對他說出我們該斷得一干二凈的話。
不是我殘忍，我不是不愛他。只是，如果只是要彼此虛耗對方的時間，我寧可正視應(yīng)該分手的事。
※※※
回會場的路上，宇庭學(xué)長正悠哉地拎著不知道什么東西在路上晃。
“嗨，餛飩學(xué)妹。”
“學(xué)長。”我小跑步跟上，和他并肩而行。“你拿什么？”
“冰。”他亮出手上的蘇打棒冰，“要嗎？”
我猛搖頭。“唔，冷死了，我不要。”
“真可惜，這種天氣吃冰最過癮了。”他縮著手打開包裝，慢慢地吃著他的冰。
“你不覺得冷喔？”
“冷啊！你沒看我穿這么厚。”他笑著伸手貼向我的臉，我被冰得直往后退。“可是就是越冷越過癮。”
“你真奇怪。”
“阿秀也這么說過。難怪你們會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干笑了兩聲：“就快要不在一起啰！”
“真的嗎？”他舔了口棒冰，“是不是因為他忙著念書沒時間照顧你啊？”
“也許吧。”
宇庭學(xué)長抓住我衣袖，拉我在會場前的階梯坐下。“先別進去吧，聊個天。”
“聊什么？”
“聊你和阿秀啊。”他咬掉一大口手中的冰，“你們怎么啦？”
“不知道為什么，我有一種很明顯的直覺。就是要分開了，沒有其它話好說。”
“嗯。”
要問話的人是凌宇庭，怎么這下我說了，他反應(yīng)又這么淡？我只好自己旁敲側(cè)擊，“學(xué)長有什么高見嗎？”
“以我對他的了解，應(yīng)該是他想和你走得更長久，所以反而會好好用功念書吧。”宇庭學(xué)長指了指前面的榕樹，“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棵榕樹長得這么大，但是它就只有它自己，沒像那排椰子樹一樣密密麻麻？因為它底下盤根錯節(jié)，不適合種成那種密度。阿秀也是，他為了要把未來擴張得更大，所以沒辦法像我這樣把生活弄得密密麻麻。他一次只能做一件事，而且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一定懂。”字庭學(xué)長笑得意味深長。“你一定懂，一個男人想立業(yè)再成家的心情。”
“你說遠了吧。”我啼笑皆非。才認識這么幾個月，怎么會想到要結(jié)婚的事？
“那我們做個假設(shè)好了。假設(shè)今天阿秀沒有考上與他在校成就相符的學(xué)校，他勢必會重考。
你覺得當一個男人面對重考或當兵的岔路，到時候他拿什么去見他女朋友？”
“那學(xué)長你呢？為什么同樣是高三了，你就有心情來練舞幫我?guī)Щ顒印⒁嘞鑼W(xué)長也還有時間跟阿靜一起在學(xué)生會？”
“我們不一樣。就拿吃冰這件事來說好了，”他又咬了一口冰，“剛才我問你想不想吃，你完全不考慮。阿秀大概也會覺得對身體不好之類的，不會想吃。
但是我和亦翔會愿意為了‘過癮’這么簡單的理由，就算覺得冷得要命，我們還是喜歡在這種天氣吃冰。阿秀他想要有平順的未來，所以他做每件事都是在為以后鋪路，除了之前那些要玩大家一起玩的女朋友以外。我和亦翔不是，我們追求的是一時的痛快，瘋狂的青春與回憶。”
“這樣玩，你們就不擔(dān)心考試考不好嗎？”我還是不解，為什么接近的年齡卻裝載迥異的靈魂。
“我們怎么可能不care？”宇庭學(xué)長笑，“只是，我和亦翔都覺得，賣力到哪里，就考得上哪里。多花太多時間在念書上面，以后回憶起來，生命會空洞得可憐。所以我們把時間攤成兩半，一半拿來做正事，一半拿來和你們這群學(xué)弟妹一起混。”
“那，學(xué)長他為什么就不覺得光是念書太悶？”
“我說了，他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如果他不愛你，他連應(yīng)付你都不愿意。”宇庭學(xué)長把吃得干干凈凈的棒冰棍用力往垃圾桶丟，正中紅心。“走吧，我們進去吧。”
“不要了，我想在這邊。”
“進去吧。一定有很多人等著跟你跳舞。”宇庭學(xué)長做出邀舞的動作，牽起我的手。“而且我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在這邊，你別讓里面的女生損失慘重。”
“宇庭學(xué)長你還真敢講。”話雖如此，我還是跟著宇庭學(xué)長走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