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那幺生氣,是因為他不喜歡陌生人隨便進入他的辦公室,甚至像在逛大花園一樣到處參觀。
再者,這名闖入者又是個女人。
其實他本來想要繼續(xù)開口罵人的,但就在來人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他便制止住罵人的沖動了。
尤其在看到這名女子那張清秀又不失美麗的臉孔時,他的心底忽然一震,即使他想刻意忽略心中那隱隱的悸動,但不可否認的,那份觸動確實存在。
兩人之間的氣氛凝住了三秒鐘。
“對不起。”艾娜深吸了口氣,好讓自己恢復(fù)平常說話的口吻。“我是新來的總經(jīng)理秘書,敝姓艾,艾娜,請多多指教。”
盡管艾娜不知道對方是何方神圣,但既然在同一家公司,多一份禮貌準沒錯。
新來的秘書小姐?
宋文睿心中一愣!
艾娜察覺對方的眼中有異。
就在艾娜欲進一步請教對方尊姓大名時,只見他徑自往辦公桌方向走,然后挪動椅子坐了下來。
當艾娜看到此幕情景時,整個人一怔。
他不會就是總經(jīng)理——宋文睿吧?
“你……是總經(jīng)理?”
雖然艾娜在酒店看過不少大場面,甚至于還會跟黑社會老大、殺人放火的三教九流打交道,但面對宋文睿,她竟然不由自主地結(jié)巴起來。
“嗯。”宋文睿頗不耐煩的應(yīng)聲道。
艾娜見他那副懶得理她的表情,更肯定他就是宋文睿。
她自認自己有幾分姿色,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就像方才那幾位男同事。
可眼前的這名男子竟然懶得理她,甚至都不正眼瞧她一下!哼,難怪他老爸懷疑他有同性戀傾向。
不過方才他見到她的第一眼時,他的神情里好象隱藏著某些訊息。至于是什幺訊息?哎喲,反正不是愛慕之意就對了。
“總經(jīng)理,我是新來的秘書,我叫艾娜,請多多指教。”艾娜又是屈膝又是彎腰的,簡直是禮貌到了極點。
所謂禮多人不怪嘛,更何況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
“是誰找你來的?”宋文睿低著頭翻閱著桌上的文件,連頭都懶得抬起來瞧她一眼。
“是你老爸。”
這個簡潔有力的回答終于引起宋文睿的注意。
他抬起頭,直盯著眼前這名女子。
嘻嘻!艾娜心里竊笑著,她就不相信他面對一位絕色美女會無動于衷。
“我爸?”
“是啊。”艾娜發(fā)現(xiàn)宋文睿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所以趕緊把握這難得的機會繼續(xù)說:“他老人家覺得我聰敏過人,一定可以勝任這個艱巨的工作,所以苦苦哀求我無論如何一定要接下這個任務(wù)。”
艾娜一邊說,一邊手足舞蹈,竭盡所能地想引起宋文睿的注意。
不過她的用心對方卻不領(lǐng)情。
只見宋文睿瞟了她一眼后馬上收回視線。“哦?是嗎?”他繼續(xù)翻閱著手上的文件。
“是啊,是啊。”艾娜帶著燦爛的笑容來到宋文睿的身邊。“用不著一天,總經(jīng)理一定會發(fā)現(xiàn)我是一位得力助手。”
宋文睿見她靠過來,身體本能地挪移了一下。“對不起,可不可以請你站過去一點。”
“喔。”艾娜假裝不知道原因,故意如此問:“是不是我身上的香水味很嗆鼻?總經(jīng)理,你喜歡哪一類的香水,我可以配合你。”
宋文睿抬起頭來瞧她一眼,只見她掛著如陽光般的笑臉。
“不是香水的問題,是我……”宋文睿頓了一會兒。
艾娜連忙接口道:“你是怕愛上了我,對不對?”艾娜故意厚著臉皮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有辦公室戀情發(fā)生,放心,雖然我長得很有人緣,但我會克制自己,絕不會愛上你,也不會讓其它男同事愛上我。”
宋文睿只覺得這個女人好煩,他才說了一句,對方竟然可以一托拉庫地說個沒完。
反正他也懶得解釋,于是就順著她的意說:“你能這樣想最好,沒事不要靠我太近。”
“我知道,我知道。”艾娜一邊說,一邊退了幾步。
所謂保持距離以策安全,這或許是宋文睿避免對她產(chǎn)生興趣的妙方,但對她而言距離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宋文睿的那顆心。
“好了,你先回座位,有事我會叫你。”
艾娜知道宋文睿恨不得她消失在他眼前,反正這場游戲才剛開始,急不得。
“好。”艾娜應(yīng)聲后便坐到自己位子上。
幸好她的位子和宋文睿在同一間辦公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就不信三個月內(nèi)宋文睿仍對她沒有感覺。
既然她是來當秘書的,她當然要有當秘書的架勢。
老實說,像一般的中打、英打,她可不是蓋的,因為她壓根兒一丁點也不會。
再者,那些遠讀、速寫、速記,更不用說了,她連碰都沒碰過。
不過說到外語能力嘛……這可不是她在吹牛,以前在學(xué)校,她的英文、日語,說得是一極棒,再加上在酒店上班,難免有老外、日本人來捧場,所以在外語方面是難不倒她的。
誰教她學(xué)的是服裝設(shè)計,那些商學(xué)的東西她向來不感興趣。
艾娜坐在桌前看著先前陣亡的秘書所遺留下來的東西,這堆積如山的文件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想必這秘書的工作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勝任的,再加上遇到這個不會憐香惜玉的主管。
唉,看來她往后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 * *
艾娜正想把資料歸檔,好讓桌面留出一點空隙時,宋文睿竟抱著一迭資料來到她面前。
“把這些資料整理一下,做成一份報告,中午以前給我。”語畢,他丟下資料,徑自往外走。
“喂,等一下。”艾娜馬上喊住他。
宋文睿回過頭,臉色卻不怎幺好看。“你應(yīng)該稱呼我總經(jīng)理,這一點基本的禮貌你都不懂嗎?”
他心想,這小妮子也太大膽了,竟敢叫他喂!
這個女人不僅講話粗俗,連一點基本禮貌都不懂。
艾娜露出一抹微笑。“我也有名有姓啊,至少你也應(yīng)該稱呼我一聲秘書小姐,這一點基本的禮貌您都不懂嗎?”
艾娜只見宋文睿臉色一會兒漲得紅通通地,一會兒又綠得發(fā)青。
不過,不論她怎幺看,宋文睿真的是一位非常有氣質(zhì)的男人,連他生氣的樣子都很紳士。
宋文睿深呼了一口氣。“好,艾小姐,請問你叫我有什幺事?”
瞧宋文睿那副被打敗的樣子,艾娜差一點噗哧笑了出來,不過她還是忍住笑意。“請問總經(jīng)理要上哪兒?”
艾娜裝出一副日本小女人的模樣,雙手交叉放在前面,然后再來個九十度的大彎腰。
這會兒,她夠禮貌了吧!
看到艾娜這裝模作樣的姿態(tài),宋文睿忍不住微微牽動嘴角;不過,很快地,他又恢復(fù)那刻意偽裝的嚴肅面孔。
“我上哪兒還需要向你報告嗎?艾小姐。”
“報告總經(jīng)理,既然我是你的秘書,理當應(yīng)該知道你要上哪兒,這是我職責的一部分,你說是嗎?”她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職責?哼,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小姐,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難道我上個廁所也要向你報告嗎?”宋文睿覺得這個新來的秘書實在太多事,甚至他懷疑她的腦袋是不是少了一根筋。
“那當然。”艾娜理直氣壯地說。“不然,如果有什幺緊急事件,我要上哪兒找人?”
沒想到這個少了一根筋的女人級功還是一流的。
最后,宋文睿不得不被她的歪理所折服。“我去一下業(yè)務(wù)部門,有事再找我。”
說完,宋文睿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
見宋文睿離去,艾娜才暫時松了一口氣。
回想方才與宋文睿的交戰(zhàn)情形,她覺得他這個人應(yīng)該不算太壞;因為不管她說話是不是得體,夠不夠禮貌,宋文睿都能容忍她,連在他們辯論的時候,他也能虛心接受她的謬論。
像這樣有修為、好脾氣的男人,他的身邊應(yīng)該有一位溫柔婉約、端莊賢淑的女子為伴才是,而不是男人。
艾娜搞不懂,像這樣的好男人怎幺會讓女人流淚呢?他是怎幺樣對付先前那幾位秘書小姐?
而令艾娜更好奇的是,為什幺宋文睿對女人會抱持著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就像剛才她剛一靠近,宋文睿就連忙退后。
是什幺原因讓他不喜歡女人?
就在她納悶時,忽然瞟見桌上的那一迭資料。
天啊,她差一點忘記宋文睿交代她必須在中午以前將這些資料整理好,并做一份報告給他。
艾娜望著這厚厚的一迭資料,差一點就暈眩過去。因為這些寫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統(tǒng)計圖形,她壓根兒就看不懂,更甭說要她整理出來,再做出一份報告,而且還限時在中午以前完成。這怎幺可能,就是給她三天三夜她也做不出來。
她現(xiàn)在終于知道先前那些秘書小姐是怎幺陣亡的,因為現(xiàn)在的她有種欲哭無淚的感慨。
這可怎幺辦才好?
艾娜看著這有如天書般的資料,她的頭皮不由得開始發(fā)麻。
今天才第一天,她不能就此被打敗,以她的聰明才智,應(yīng)該有辦法解決才是。
要怎幺解決目前的難題呢?艾娜幾乎要抓破頭皮不停地想著,想著……
忽地,她靈機一動。
有了!她有辦法了。
* * *
宋文睿從業(yè)務(wù)部門回來,就看見艾娜正優(yōu)閑地坐在辦公桌前修剪指甲。
“艾小姐,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你怎幺在剪指甲?”他瞥見她辦公桌上已經(jīng)整理得非常干凈,先前那些堆積如山的資料已經(jīng)不見了。“報告呢?我不是要你在中午以前整理出來給我,你已經(jīng)完成了嗎?”
艾娜泰然自若的回答:“報告正在準備中,請總經(jīng)理放心,中午以前我一定會把報告送到你面前。”
“正在準備中?”宋文睿左看右瞧地,根本看不出她正在準備些什幺。“既然如此,你怎幺還有閑工夫在這兒剪指甲?”宋文睿更迷惑了,難不成修剪指甲就可以做出報告來?
只見艾娜神秘的對宋文睿一笑。“總經(jīng)理,這你就不懂了,我現(xiàn)在是在一邊修指甲,一邊思考報告要如何完成。”
“哦?”其實宋文睿根本懶得理她報告要如何完成,他只是要結(jié)果;如果她在中午以前交不出報告,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請她走路。
修指甲?好,就讓她修個夠。
宋文睿看一看時間,現(xiàn)在是上午十點二十一分。“好吧,你繼續(xù)修剪你的指甲,我現(xiàn)在跟一位客戶有約,中午我會回來,到時候再看你的報告。”
“你和客戶有約?”艾娜很快地站起身,然后繞過辦公桌來到他的身邊。“我陪你一起去。”
宋文睿一見艾娜靠過來,又是本能地退了一步。“你要和我去?那你的報告怎幺辦?”
“這個……”
說的也是,到時候總不能憑空變出一份報告給他吧。
“我要你知道,我會嚴格要求你做事的,不要以為你是我父親介紹來的就可以隨便。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頭,如果中午以前你沒把報告交出來,那幺,很對不起,下午你就可以回家,不用上班了。”宋文睿一臉嚴肅地,頗有老板的架勢。“我的話說得夠清楚了吧?”
“很清楚,很清楚。”艾娜直點頭道。
再怎幺說宋文睿也是她的頂頭上司,她不能表現(xiàn)得太夸張,否則會弄巧成拙。
“好了,那幺我先出去,有事再打手機給我。”語畢,他又轉(zhuǎn)身離去。
老虎終于發(fā)威了,其實偶爾發(fā)飆一下也不錯,這樣才有男人的味道嘛。
現(xiàn)在,她得趕緊看看她的報告進行得如何?不然到時候回家吃自己,那可就玩完了。
艾娜開始電話遙控,根據(jù)最新消息傳來,再過半小時報告即可完成,這比原先預(yù)計的時間足足提早一個小時。
嘻嘻,可能已經(jīng)有人猜到了吧?沒錯,這些報告就是艾娜請先前那幾位男同事一起幫忙完成。
現(xiàn)在她終于體會到所謂團結(jié)就是力量,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的道理。
如果讓宋文睿知道報告不是她完成的,結(jié)果不知會如何?
* * *
果然,當宋文睿看到桌上的那份報告時,整個人愣傻了眼。
這怎幺可能?她怎幺可能把報告完成?
宋文睿偷瞄了一眼正看著報紙、蹺著二郎腿的艾娜。
不可能,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艾小姐,可不可以請你過來一下。”
艾娜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總經(jīng)理,你找我。”她從容不迫地來到宋文睿面前。
“你老實說,這份報告是你做的嗎?”他不相信以艾娜這副花瓶的德行可以完成這份專業(yè)的報告。
只見艾娜笑了笑。“報告總經(jīng)理,不是。”
“不是?”宋文睿不由得皺起眉。心想,這個小妮子膽子也太大了,他交代的工作竟敢指使別人幫她做。“你還敢說不是!”這下好了,可被他抓到把柄了,下午她也不用上班了。
就在宋文睿正竊竊得意又可趕走一位秘書小姐的同時,只見艾娜綻放著如陽光般的笑臉看著他。
“報告總經(jīng)理,現(xiàn)在是注重團隊合作的時代,單打獨斗已經(jīng)不能符合潮流趨勢,所以這份報告我請幾位同事一起研究來完成它,這有什幺不對嗎?”
艾娜早料到宋文睿一定會指責她,所以她也早想好招數(shù)等著他。
聽到艾娜的解釋,宋文睿倒變得百口莫辯。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現(xiàn)代已經(jīng)進入所謂的e世代,一件工作的完成不僅要靠人的團隊,更需要靠科技的團隊。
艾娜見宋文睿又像先前一樣,正在考慮打算虛心接受她的論點,于是她又繼續(xù)道:“不知道這份報告做得好不好?”
其實艾娜是在替宋文睿找臺階下。
“嗯,可以。”
這時,他除了說可以外還能說什幺.
看來,這個小妮子不是個普通角色,他不能用以前的方法來趕走她,他得想想其它辦法才行。
“不知道總經(jīng)理還有沒有事?”想必目前是安全上壘了,就不知道宋文睿下一步會出什幺難題給她。
宋文睿頓了一下。“以后每天早上先幫我泡杯咖啡。”
“好。”艾娜心想,以后的每天早上,言下之意;她是不會被趕走了。
嘻,既然可以留在公司,這會兒可有好戲看了。她就不相信憑她的聰明才智和美麗的外表不能引起宋文睿對女人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