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司一向都是敬女人而遠之,當然,這不代表他有什么隱疾,或者性向有問題,基本上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屬于男人的生理需求,但除此之外,女人在他面前就跟空氣沒兩樣,要是不幸碰到那種他沒辦法把她當空氣的女人,他不是直接走開,就是用各種方法讓對方能離自己多遠就離多遠。
不過,世界既然都不能分為純粹的黑與白,女人當然也不可能只有床伴、空氣和帶原者(隔離以待)三種,偶爾也會出現例外。就像現在。
在熬夜寫完曲子,才想爬進被窩里補眠時,他就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然后他想起這兩個月來,常想到的「手機事件」和那只小鹿斑比。
聽見她怯怯的聲音,藍司一笑,立刻決定放棄補眠,約了她在某家咖啡店見面,自己則帶了作品,準備見完人后順便去交東西,然后再好好回家補眠,謝絕任何干擾。
聽完坐在面前這個看起來美麗純真,思想也很單純天真的小女人說明緣由,藍司只是挑了挑好看的眉。
「所以,妳的要求是?」
「幫、幫我找工作。」羅桑鼓起勇氣說道。
「哦?」他靠向椅背。這可是靠「褲帶」關系、走后門喔。
「我知道這樣很不應該,」她一臉羞愧。「可是我希望弟弟可以放心去留學和工作,你放心,就算一切是假的也沒關系,只要驥一出國,我會主動辭職的。」畢竟不是正式考進去的員工,她也沒臉繼續留職。
藍司眉眼再度一挑。
這小女人真是單純的過分,腦子里在想什么,臉上全都表現出來了,那抹羞愧的表情……可愛得差點讓他噗哧笑出聲。
不過,呆子也知道他現在要是真笑出來,這小女人肯定會立刻羞愧到哭給他看。為了避免這家咖啡店鬧水災,他就算會憋到內傷也得忍住笑。
「只要幫妳找工作就可以了嗎?」
「嗯。」她連忙點頭,然后攤開弟弟列出的那些公司名單,「不過,公司要這上面的其中一家才行。」然后,她有點遲疑地問:「會……很為難你嗎?」
「小事一樁。」他瞄了眼名單,看到有「辛氏」兩個字,就一點都不擔心了。喝一口藍山咖啡,他說:「妳放心吧,先喝完咖啡,然后我帶妳去面試。」
「真的!?謝謝你!」她總算露出笑容,乖乖捧著那杯焦糖瑪琪朵,表情甜甜地喝著,顯然很高興。
過一會兒,咖啡喝完了,羅桑拿起帳單就要結帳。
「等一下。」藍司拉住她。「妳要做什么?」
「結帳啊。」有什么不對嗎?
「我結。」抄走帳單,他走向柜臺。
「應該是我結啦,是我請你幫忙耶!」羅桑在他后頭追著。
「閉嘴。」他橫她一眼。「我沒習慣讓女生付帳。」
「可是……」
「不準再說。」抽出皮夾里的千元鈔,他等著找錢。
「喔。」羅桑只好惦惦,表情很無辜,也很不解。想了想,決定拿出錢包,至少付自己的咖啡錢。
藍司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準拿錢,不準說什么。」他命令道。「我付帳,妳不準有意見。」
羅桑瞪大眼,微張著嘴,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反駁。
藍司看了,搖搖頭,拉著她離開咖啡店。
身在唱片界、看盡各色人種的他,此時完全可以明白為什么她的弟弟會對她特別保護,因為,她的確就是一副需要人保護的模樣!
只是……為什么是「弟弟」呢?
一個小她兩歲的弟弟,卻對姊姊有那么大的保護欲,會不會太奇怪了點兒?
*
「辛氏集團」辦公大樓四至九樓,正是辛家五子辛皓濯所經營的「辛氏傳播股份有限公司」,藍司帶著羅桑直接搭上四至九樓的專屬電梯。
羅桑一臉不安,「這里,我前幾天才來過。」目標是應征「辛氏建筑」人事部的行政助理,結果是──落選。
「哦?」瞄了她一眼。
不用問過程,光看她的表情,他也知道應征失敗。
「我再去,會不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她擔心地問。
「不會。」再望她一眼,她那副混著不安、擔心、羞愧的表情,讓他暗自嘆氣,破例出口安慰:「放心吧,我保證會給妳一份工作,妳只要安心上班、盡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不會有人開除妳。」
電梯停在九樓,藍司帶著她直接走向總經理辦公室。
「Blue。」看見他來,秘書迎向前,主動報告:「總經理在六樓開會,可能要再等十分鐘才會回來。」
「嗯,那我在辦公室等他。」藍司大剌剌走向門口,自己開門。
「這位小姐要喝點什么嗎?」Blue固定喝藍山咖啡,就不用問了。
藍司問羅桑:「妳要喝什么?」
「開水就可以了。」羅桑連忙道。
「麻煩妳了,阿月仔。」后面三個字,可是他第一個學會的閩南語呢!
秘書白了他一眼,徑自往茶水間準備飲料。
羅桑跟著藍司進到總經理辦公室,藍司很隨興地往沙發一坐,然后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羅桑也坐。
「這里是傳播公司?」羅桑疑惑地問,坐得很拘謹,不太習慣這種室內只有黑白色調、感覺起來冷冰冰的辦公室。
「不然妳以為是哪里?」
「不知道。」她老實地搖搖頭。「我只來過這里一次,是去樓上的建筑公司考試。」
「妳知道辛氏集團有幾家公司嗎?」他再問。
「很多家。在這棟辦公大樓里,就有辛氏建筑、辛氏科技、辛氏傳播,和辛氏金控總公司。」羅桑一向是個很乖的學生,在學校時作業一定按時交,當然要出來找工作了,也一定把征人的公司背景大致弄清楚。
要知道,在面試的時候,萬一面試官問你有關公司的情況,而你卻一點都不清楚,那是很失禮又很丟臉的。
「嗯。」還可以。「那么,辛氏傳播的總經理是誰?」好歹以后要在人家眼皮底下工作,可不能連上司是誰都不知道。
「是誰?」她立刻回他一臉好奇。
藍司差點跌下椅子。是他在問她耶!怎么變成他得回答她的問題了!?
「妳──」才要開口,門板卻傳來叩叩兩聲,然后秘書端著托盤主動開門走進來,將咖啡和開水放到桌上,再多一杯曼特寧放在他們對面位置。
「總經理馬上回來了。」秘書主動解釋。
「謝謝。」接到開水,羅桑甜笑著道謝。
「不客氣。」秘書回她一個禮貌的笑,然后轉身走到門口,正好替開完會回來的辛皓濯開門。
辛皓濯朝自己的秘書點點頭,然后走向沙發,在他們對面坐下,特別看了一旁的羅桑一眼。
藍司不曾帶任何女人來過這里。
「怎么有空來?」辛皓濯問。
「我來是為了她,這個是順便。」藍司揚了下身邊的公文袋。「請你幫個忙,給她一份工作。」
辛皓濯仔細看了看羅桑。
「她很美,也有氣質,要走演藝圈沒問題。」這是辛皓濯專業的評斷。
當下,羅桑聽的瞪大眼,藍司則差點打翻手上的咖啡。
「不是這種工作。」藍司橫了好友一眼。「你看看她,哪里像那些在鏡頭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
「的確是不像。」辛皓濯嚴肅點點頭。
她雖然美、有吸引人的特質,但是她的神情太過天真,不適合演藝圈這種人際關系復雜的圈子。
「所以,讓她跟在阿月仔身邊,學一些秘書的工作就好。」這是藍司所能想到最好的安排。
經過兩次短短接觸,藍司早就看出她本性害羞,不習慣跟陌生人接觸。跟著阿月仔最大的好處,就是阿月仔不但能干,而且有耐心,教她做事絕對不會做過高的要求,也不會因為她做不好就給她臉色看。
想到這里,藍司自己都愣了下。他干嘛替她設想這么多?平時他連對自己都沒這么細心呢!真是奇怪。